他悬在半空中,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殉道者。
他的嘴巴张开,血从嘴角溢出来,但他的眼睛还在看着白蝶的方向。
白蝶听到了。
不是大槊破空的声音,是孙老坠落的寂静。
他的手指从日冠上滑开了。不是他松手,是他的手自己掉下去的。
他的身体僵住了,像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苍白色的迷蝶还在飞舞,但它们的主人已经不看了。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老人被八岐大蛇的三颗头颅咬住,悬在半空中,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在夜空中画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
他的头发全白了,像雪。
他的脸上还挂着一个笑,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很得意的、像老顽童恶作剧得逞后的笑。
白蝶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他想喊“孙老”,想把那个老人从蛇嘴里拉出来。
但他的身体动不了,他的腿像灌了铅,他的手像被人砍掉了。
他只能看着。
他看着三颗头颅同时松开。
老人的身体从空中坠落,穿过燃烧的云层,穿过飘散的灰烬,穿过那些还在飞舞的苍白迷蝶。
他落在京都的废墟中,溅起一片尘土。
没有声音。或者说,白蝶听不到了。
他的耳朵里只有一种声音——尖锐的、刺耳的、像玻璃碎裂一样的耳鸣。
他站在那里,浑身是血,手指还保持着贴在日冠上的姿势,但日冠已经不在那里了。
它浮在半空中,金色的光芒还在流动,苍白色的迷蝶还在飞舞。
没有人去拿。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来,顺着脊椎爬到头顶。他们看着白蝶,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苍白色的,不再是暗红色的,而是——彻底的、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光、任何温度、任何情绪的——
黑暗。
白蝶的嘴巴张开了,他发出了一个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啊……”
然后是第二个。更大一些,像野兽的呜咽。
“啊——”
然后是第三个。不再是呜咽,是嘶吼。
是从胸腔最深处、从灵魂最深处、从那个已经被打碎了一万次又重新粘起来一万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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