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把那盆绿植抱在怀里,把脸埋在叶子里。叶子的味道,是他的。
淡淡的皂角,还有一点点红茶的气息。她不知道他走了。她只是蹲在那里,抱着那盆绿植,不放手。
小镇的石板路上,奥利弗·斯科特提着纸箱,走得很快。他没有回头。风吹过来,卷起石板路上的落叶,打着旋,落在他的肩头。他没有去拂。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寄生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是个东方人,中年,沉默寡言,喜欢喝茶,喜欢在院子里种花。
他寄生在他体内三年,学会了那个人的口音,学会了那个人的习惯,学会了那个人对待感情的方式——含蓄,克制,不表达,不索取。
他从那个人身上剥离出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些东西还回去了。他没有。那些东西长在他的骨头里,拔不掉了。
他笑了笑,笑容很苦。他是通明协会混乱派首席,是人人欲杀之而后快的疯子,是擅长操控人心的心理医生。他从来没有被人真心拥抱过。
没有人觉得他值得拥抱。他甚至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值得。那个拥抱,很紧,很热,带着眼泪的咸味和一点点草莓的甜。他差点就陷进去了。
他走到小镇边缘,停下来,把纸箱放在路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圣骑士。高卢国这边,失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克莱尔呢?”
“没有控制。我放弃了。”
又是一阵沉默。“为什么?”
心理医生看着远处那座被晚霞染红的教堂尖顶,看着那片他生活了三年的小镇,看着那个他再也没有资格回去的地方。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因为我累了。”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提起纸箱,走上了一条岔路。黄昏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被风吹弯的刀。他没有回头。他没有资格回头。但他记住了那盆绿植的味道,记住了那个拥抱的温度。这是他能带走的所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