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挪到床边,脱了鞋,爬上床。他躺在床的最里面,贴着墙,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
被子很薄,盖在身上像盖了一层纸。他看着花阴,花阴已经转过身,走到门外去了。
外面的篱笆门吱呀响了一声,又关上了。海伢子听着外面的动静,听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重,闭上了。
花阴坐在门外的那把椅子上。椅子是海伢子从屋里搬出来的,木头的,缺了一条腿,用石头垫着。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双手插在袖子里。
他的翅膀收在背后,苍白色的光慢慢暗下去,像一盏被调暗的灯。头顶上没有月亮,云很厚,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把篱笆上的枯枝吹得沙沙响。
花阴闭上眼睛,不是想睡,是想事。
他的呼吸慢慢变慢,心跳也慢了。他的头歪向一边,靠在自己支撑的手上。他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海鸟在外面叫,声音又尖又脆。篱笆外面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到。“看到没有?就是他。昨天海伢子带回来的。”“他真的有翅膀。”“他头发是白的,好白。”“他会不会吃人?”“你小声点,别把他吵醒了。”
花阴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他的耳朵在动,捕捉那些细碎的声音。篱笆外面有五六个人,从呼吸声能听出来,都是孩子,大的不过十三四岁,小的可能才八九岁。
他们趴在篱笆上,探头探脑,像一群蹲在墙头看热闹的麻雀。花阴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没有蒙布,苍白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像两颗冷掉的玻璃珠。
他的目光扫过那道篱笆,锐利得像刀。那些趴在篱笆上的孩子们同时愣住了,嘴巴张着,忘了闭上。然后他们像被开水烫了一样,尖叫着四散逃开。
脚步声杂乱,踩断了地上的枯枝,有人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篱笆被他们撞歪了几根,歪歪斜斜地挂在绳子上。
花阴看着那些跑远的背影,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捏了捏眉心。他的手指很凉,按在额头上,像一片冰。他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竟然睡着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他转头,看着屋里。海伢子还在睡,被子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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