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富贵,毋相忘啊。”
宋禾愣了一下,然后脸上一阵发红,不是气的,是那种被人戳中了心思、又不好意思承认的窘。“你——”
花阴已经跑开了。他跑得不快,但方向是朝着军部大楼的侧门,背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长,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宋禾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有说。
他迈步追了上去。
两个年轻人沿着土路跑远,脚步声在空旷的营地里回响。
路过的士兵和军官有人回头看,有人停下来多看了一眼,有人认出了其中一个,没有认出来的是谁,但看到一个白发青年和另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一前一后地跑着,像是很多年前那种放学后结伴回家的孩子。没有人说什么,只是看了一会儿,又各自走开了。
风从北面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帐篷的铁皮墙上,噼啪作响。
暮色从灰白色变成浅灰色,又从浅灰色变成深灰色。太阳没有落下去,异族战场的天空从来没有太阳。天是暗下来的,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暗的。
那两道身影已经消失在军部大楼的侧门里,楼里的灯亮了几盏,透过窗户漏出来,在暮色中昏黄而微弱,像几个没有熄灭的火星。风还在吹,天完全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