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托住他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亲卫的手攥着他的衣袖,手指很紧,像是不肯松开。
“团长……我们回不了家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说重了会把最后一口气也带走。
团长用另一只手帮他合上眼睛,手指合拢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在抖。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年轻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了,像是在困惑,又像是在接受。
团长没有松手,他抱着那具已经变凉了的身体,跪在焦黑的土地上,哭了一声。
很短,像是一口气没压住。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是从嘴角挤出来的,带着血丝。
他把亲卫轻轻放下,站起来。手上还沾着血,没有擦。他看了一眼四周——到处都是倒下的身影,有他的兵,也有异族。
远处还有喊杀声,越来越近,像涨潮的水。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配枪。
他举起枪,对着天空,像是想朝着一个他看不到的方向开一枪。
像是在给跟随了自己一生的这个年轻人鸣枪送礼。
他放下枪,没有再举起来。“上帝啊,我来见您了。”他转过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战场上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周围还有太多的声音,爆炸声、喊叫声、异族的嘶吼声。
他倒在亲卫身边,头歪向一侧,血从太阳穴的伤口涌出来,顺着他的脸颊向下淌。
几个黑铁级异族冲过来,围住了他的尸体,弯下腰,像是在争抢什么。一只爪子按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扣住了他的钢盔,用力一扯,头盔脱落,滚到一边,沾满了泥。
尸体被拖了几步,撞上另一具尸体才停下来,又被拖了回去。他和他最后的亲卫并排躺在一起,已经难以分辨彼此。
异族的大军没有停下,像淹过礁石的潮水,继续向前涌去。防线被越过了,阵地被踩在脚下,只有少数零星的枪声还在后方响起。
但那些声音越来越短,越来越弱,像是连最后几根弦也在被依次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