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历新元一百年,冬。龙京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雪花从灰白色的天幕上落下来,不紧不慢的,像是有人在很高的地方摇着一只巨大的筛子,把那些碎末一层一层地撒向大地。
特管局总部后院那座灰砖小院的屋顶上铺了厚厚一层白,墙角那棵老槐树的枝桠被雪压弯了弧度,垂在院墙上,像一只正在缓缓弯下去的手臂。
院子里站着很多人,从院门口一直排到了正屋的门廊下。有人穿着深色的制服,有人披着军大衣,有人只是穿着常服站在雪里,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撑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扇半掩的木门上,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混合着微弱的气息和断续的话语,像是室内正在发生一场艰难的告别。
徐向阳坐在床边。他的身形比年轻时宽了一圈,两鬓灰白,面容上带着一层被岁月打磨过的沉稳。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此刻正微微向前倾着身子,一只手握着宋禾那只依然完好的右手,另一只手扶着床沿。
他的目光落在宋禾那张已经凹陷下去的脸上,他年轻的时候想象过很多次"宋禾老了"是什么样子,但真正看到的时候,他心里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它来得这么安静。
宋禾靠在叠起的枕头上,身形比年轻时矮了一大截,肩背佝偻着,像一株被岁月压弯了的老树。
他的头发已经全部白了,梳得整齐,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那只机械左臂搁在被子外面,金属表面泛着微弱的冷光,义肢上的灵能驱动指示灯正在缓慢地明灭,像一颗正在减弱节拍的心脏。
他的气息断断续续的,每一口气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被慢慢挤上来的。
但他还在说,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像是在交代一些他已经想了很多遍、不能遗漏的事情。
"非洲分局的编制……不能再扩了。上次的报告中提到边界区域有人利用重建空隙,暗中组建势力。……你要盯紧。那支异种遗脉近期活跃,如有异常,就地清理。斩草除根……宋禾自己年轻时做事,还留了余地,事后都证明那不过是给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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