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改,改了又删,把那些"也许""或许""可能"全都去掉了,最后留下的是一段干净到近乎无情的文字——"异族入侵第一年,龙国白蝶,晋级法则境,斩杀异族法则境十人。随即为一己之私,掠夺全人类超凡者所属异能与全蓝星灵气。后不知所踪。其行堪称古往今来第一罪人,凡后世修史者,当记此贼之名为天下戒。"
那份记载被印成了薄薄的册子,分发到残存的人类聚居区。有人读完沉默不语,有人读完摔了册子怒骂不止,有人读完之后蹲在地上,用双手捂住了脸,指缝间的缝隙里渗出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蓝星之上,那些曾经被白蝶治愈过的人、那些曾经看着他杀穿异族大军的人、那些曾经把他当作救世主的人,此刻都在骂他。
那些骂声从每一个角落升起来,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巨大的暗流,旋转着、翻涌着,融入了天空中那些正在飞舞的蝴蝶之中。
白蝶的意识悬浮在那片无边无际的怨恨之上,感受着那些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噬掉的憎恶和咒骂,像站在一口正在沸腾的井口向下看,底下全是滚烫的、不断翻涌的黑暗。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的蝴蝶还在飞,还在吞噬,还在继续铺展。
天空中的雷霆还在不断劈落,那些白蝶被劈碎一片又重新凝聚一片,像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片天空下覆盖出一层无论如何都不会褪色的苍白。
乌云之下,雷光之中,那只巨大的、由无数白蝶汇聚而成的影子依然在缓慢地移动着,像一个人正背着整片天空的重量,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没有人看到他的脸,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成形。
白蝶的意识在快要被那片黑暗彻底淹没的最后一刻,轻轻地、像是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情之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隔着整片天空对某个已经不在的人说的:"快了。马上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