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定格在他把烽火狼烟槊交给自己的那个手势上。埃贝莉尔永远定格在她闭上眼睛之前看向自己的那个微笑里。
他们不会移动。但他在移动。
每当他想起一个故人,就是在丈量自己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那个距离就是时间本身,是过去和现在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沟壑,是他还在活着、还在往前走的证明,也是他永远无法把他们追回来的判决。
他慢慢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夜色里凝成白雾,散得很慢。
荆棘丛上的花朵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有一片花瓣从花萼上脱落下来,飘到他的指尖旁边,像是一只收拢了翅膀的蝴蝶。
他在那里蹲了很久,久到路过的巡逻队绕开了他走,久到伤兵营那边亮着的灯火又暗了几盏。没有人催他,也没有人叫他。
等他自己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响动。
他把那枚落在指尖的花瓣轻轻捻起来,看了两息,然后松开手,让夜风把它带走。
花瓣打着旋儿飘走了,落在不远处的泥土里,被一根断掉的铁丝挂住。
他没有回头看。
他转过身,继续沿着那条土路往伤兵营的方向走去。脚步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紫色的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随着他的步伐一深一浅地晃动。
那丛荆棘还留在原地,几朵小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是目送什么人走远。
白蝶走出一段距离之后,那些被他压回去的疲惫又浮了上来,沉甸甸地坠在四肢里。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伤兵营里有人在等他。
他走进伤兵营帐篷之前,站在帘子外面停留了两息。帘子透出来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苍白的肤色衬得更加透明。他抬起手,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帐篷里弥漫着药材和血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几盏灵能灯挂在支架上,把帐篷照得通明。暗箭和天戈的伤员们躺在行军床上,有人还清醒,有人已经昏睡过去,医疗兵正在替他们清理伤口、包扎、注入修复灵力。
白蝶走进去的时候,有人转过头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