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铁腕能碾碎敌人,能封住悠悠众口,能震慑四方,却不能让眼前这张苍白脸上的血色多恢复一丝一毫,不能让那紧抿的唇线松开一分,更不能让那被子弹撕裂的皮肉和骨骼瞬间愈合。
那些顺利,那些巩固,那些膨胀,此刻在她眼里都轻飘飘的,像窗外吹进来的带着晚来花香的风,拂过皮肤,却留不下任何真实的温度。
她宁愿用刚刚到手的前所未有的权威,用那些被抓捕清算的胜利,用帝国可能因此获得的所有好处去换他立刻马上睁开眼睛,哪怕是责备她胡闹也好。
可她知道换不来。
这是最无力的。
她是皇帝,能生杀予夺,能调动千军万马,能一句话让无数人命运天翻地覆,却无法命令一颗子弹从未射出,无法命令流逝的鲜血倒流,无法命令时间快进到他康复的那一刻。
她只能坐在这里,像个最普通的束手无策的看护者,不,连看护者都不如。看护者还能喂水擦身,她什么也做不了,医生和女仆会处理好一切。
她坐在这里,只是因为……她想离他近一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她自己刻意放轻的呼吸。
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拉出暖橙色的光斑,慢慢移动,爬上床沿,又渐渐黯淡下去。阴影开始从房间的角落蔓延开来。
她看着那光影在他脸上移动,看着他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一小片扇形阴影,看着他因为消瘦而微微凹陷的脸颊。
心疼、后怕、愤怒,以及钝痛都在她心口淤积着,沉甸甸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这让她觉得自己很弱小,很没用。
就像小时候看到她养的第一只猫奄奄一息地躺在垫子上,她用尽所有办法,找来最好的兽医,用最贵的药,可小猫最终还是在她怀里慢慢变冷、变硬。
那种无论拥有什么都无法留住重要之物的绝望和恐惧,此刻以更凶猛的姿态,卷土重来。
不,克劳德不是小猫。他比小猫重要一千倍,一万倍。他不能死。他绝不可以死。
克劳德的睫毛,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特奥多琳德冰蓝色的眼眸猛地睁大,身体下意识地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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