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模糊的、不切实际的回声。
她所厌恶的那个骑墙派、投机分子鲍尔,和他背后那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皇权-容克-资本复合体,却似乎以一种更加直接的方式触碰到了这些人的痛点,并且……赢得了他们某种真诚的甚至带点个人崇拜色彩的感激与拥护。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鲍尔,和父亲,和艾莉嘉,站在不同的对立的阵营里。
可此刻,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可能哪里都不属于。
她是一个局外人,一个旁观者,一个用精美的理论编织梦想,却对现实粗糙坚硬的纹理一无所知的……闯入者。
争吵还在继续,甚至有人开始投掷石块。警哨声从远处传来,尖锐刺耳。
杰西卡转过身,不再看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穿过了多少条相似的、弥漫着贫穷和绝望气味的街道。
直到双腿酸软,喉咙干渴,她才在一处偏僻的、靠近铁路线的荒废小广场边停了下来。
这里堆满了建筑废料和垃圾,几株顽强的杂草从砖石缝隙里钻出。空气中飘荡着更浓的煤烟味和远处火车驶过的轰鸣。
她靠在一截断裂的、长满青苔的水泥柱上,缓缓滑坐在地。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粗布裤子传来,让她打了个寒噤。但身体的冷,远不及心底那片不断扩大的空洞的寒意。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她想要改变的世界。
复杂,浑浊,充满悖论。
改良主义者用铁腕和恩惠收买人心,革命者困在理论的象牙塔和街头无力的呐喊中,底层民众在古老的期盼和现代的剥削间挣扎,而像她这样的人,卡在中间,上下求索,左右碰壁,最终发现自己两手空空,一无所是。
她曾经以为看清了世界的黑暗,便找到了战斗的方向。
现在她才明白,看清之后,是无边无际的迷茫。
黑暗不再是非黑即白的敌人,而是弥漫在每一口呼吸里的、无法驱散的浓雾。
她憎恨的和她想要保护的有时竟奇异地交织在一起,难以分割。
她相信的,在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她拥有的,成了她无法挣脱的枷锁。
远处,又一列火车拉响了汽笛,嘶鸣声悠长而苍凉,像这个时代一声沉重的叹息,碾过铁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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