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排排书脊,最终停留在一本厚重、书脊已有些磨损的深色硬皮书上。她将它抽了出来,熟悉的重量和质感让她的心稍微沉静了一丝。《资本论》。
她坐到窗边的旧扶手椅里,膝上摊开这本已被翻看过无数遍的巨著。
纸张边缘微微卷起,行间和页边空白处,是她用不同颜色墨水写下的密密麻麻的笔记
那些复杂的语言,对剩余价值的精妙剖析,对资本贪婪本性的无情揭露,对历史必然性的宏大预言,曾无数次让她热血沸腾
这让她觉得握住了理解这个疯狂世界的钥匙,看到了那条通往光明未来的、尽管荆棘密布却清晰无比的道路。
可现在,那些曾经给予她力量和确信的文字,此刻却显得有些……隔阂。
她读着关于原始积累的血腥,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总署查封工厂时,工人们脸上那种混杂着快意、茫然以及对未来不确定的复杂神情。
她读着关于阶级意识的论述,眼前却晃过那些东区工人听她宣讲时麻木或困惑的脸。
马克思描绘了那个庞大的、被异化的、终将觉醒并成为历史主人的阶级,可这个阶级在现实中是如此具体,又如此模糊,充满了各种算计、短视、畏惧和……对顾问先生那样人物的她无法理解的依赖与感激。
“如果马克思还活着……他会如何看待柏林现在发生的一切?他会如何评价克劳德·鲍尔?一个试图在资本主义和君主制框架内修修补补、却因此触怒既得利益者而险些丧命的改良主义者?”
“还是一个更危险的、用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包装资本逻辑的新形态代理人?”
“他会如何看待那些在刺杀发生后,为鲍尔祈祷、担忧好日子是否终结的工人们?是虚假意识的典型表现,还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一种无奈的、甚至具有一定合理性的选择?”
没有答案。只有书页沉默的回应,和她自己脑海中越来越响的争吵声。一方是她坚信的理论和理想,另一方是冰冷、复杂、充满妥协和灰色地带的现实。
鲍尔粗暴地搅进了这潭浑水,激起了波澜,也把底下更多的淤泥翻涌上来,让她原本清晰的视野变得浑浊不堪。
她想起几天前的那个下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