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人们争抢、挤兑的,不过是些马克罢了。是纸币,是银行账簿上数字,是那些大人物们印出来,又用法律和信誉强迫人们接受的、随时可能贬值的信用凭证。
而她真正的财富,那些沉甸甸、在保险库的氤氲冷光下闪烁着恒久价值光芒的金条,那些镶嵌在隐秘指环或项链托座上的、切割完美的钻石与红宝石,那些在暗格里静静散发着松节油与时光味道的真正艺术品,它们都安然无恙
这些人,这些平日里或许也自诩为绅士淑女、中产精英的人们,此刻却为了几张可能变成废纸的零花钱,撕下了所有文明的伪装,露出了与码头工人、工厂苦力无异的、为生存而挣扎的狼狈面目。
真是……不体面到了极点。
马车夫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询问是否要绕路。隐德来希却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那幅景象,忽然改变了主意。
“就在这里停下吧。”
“啊?这里?女士,这里太乱了,而且……”
“停下。”
马车夫咕哝了一句什么,但还是依言勒住了缰绳。隐德来希付了车资,额外多加了一笔消费,车夫接过钱,脸上的不满稍霁,但仍忍不住瞟了一眼远处喧嚣的人群,摇了摇头,调转车头,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隐德来希拢了拢披肩,步履从容地走向街道对面。那里有一排供人歇息的长椅,其中一张正好位于一株叶子已开始泛黄的行道树下,既能清晰地观察到银行街的“盛况”,又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她优雅地坐下,将手袋搁在膝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确保自己既舒适,又能拥有一个绝佳的观赏视角。
人潮依然汹涌。那家规模不小的贴现公司,内部似乎达成了某种妥协下,打开了一道缝隙。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那道缝隙涌去,哭喊、叫骂、推搡、甚至拳脚相加。有人的帽子被挤飞,有人的眼镜掉落在地,瞬间被踩得粉碎。几个警卫试图组成人墙,但在绝对的数量和恐慌驱动的蛮力面前,如同怒涛中的几叶小舟,瞬间被吞没。
隐德来希甚至看到,一个穿着体面大衣、头发花白的老绅士,或许是急于取回自己的养老金,或许是担心一生的积蓄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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