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的单发步枪响,有时是短促密集的手枪点射,偶尔还会夹杂着沉闷的爆炸,手榴弹或者迫击炮弹。
她趴得很低,尽量让身体贴紧冰冷坚硬的地面。
身上的厚呢子大衣沾满了泥点,原本精心打理的卷发此刻乱糟糟地贴在汗湿的脖颈上。
这里是一个叫圣让的小镇,位于那慕尔郊外,扼守着通往布鲁塞尔方向的一条次级公路。
理论上,这里还在宪政比利时政府军的控制下,但昨天起,国民军的先头部队就开始从东面施加压力。
镇子里的居民,一部分躲进了自家地窖或教堂,一部分则拖家带口向西逃难。留下的,除了少数固执的老人,就是像玛格丽特这样的外来者,以及士兵。
她小心地抬起相机,透过取景器观察前方。
镜头里是一片狼藉的街道。
碎石、碎玻璃、翻倒的马车、燃烧的家具残骸。
一具穿着平民衣服的尸体横在路中央,身下一滩暗红色的干血迹,几只不怕冷的乌鸦在不远处蹦跳。
远处,几栋房屋的窗户后面,偶尔闪过士兵的身影,枪管从破损的窗框或临时堆砌的沙袋后探出。
她调整焦距,对准一栋二层小楼。楼顶似乎有宪政军的观察哨,一面比利时国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但旗杆似乎有些歪斜。
楼下,几个士兵正将一个伤员从街垒后拖出来,鲜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她按下了快门,轻微的咔嚓声在稀疏的枪声中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从她左侧大约一百码外爆发!是机枪!
那一阵猝然爆发的机枪扫射,子弹如冰雹般噼啪打在她刚才藏身的土坡边缘,激起一片混着冻土的草屑和烟尘。
没有思考,只有本能。
她一把抓起沉重的相机行囊,手脚并用地从土坡另一侧翻滚下去。碎石和枯枝硌得生疼,但她不敢停。
她滚进一条被半堵矮墙掩护的沟渠,她趴在沟渠里剧烈喘息,耳朵里嗡嗡作响,除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远处时断时续的枪声,什么也听不见。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战争。
她读过战地记者的报道,看过那些构图讲究、光线完美的战地照片。
英雄的冲锋,无畏的坚守,伤员被温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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