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厚重的云层缓缓移开了缝隙,地平线那头的夕阳终于露了出来
一道夕阳的余晖勉强穿透下来,短暂地照亮了宰相府书房那扇宽阔的窗户。
光线滑过散落在地毯上的文件,滑过那副镜片已蒙上灰尘的眼镜,最终轻轻落在老人花白的鬓角。
这余晖只停留了一瞬。
云层重新合拢,柏林沉入它灰蒙蒙的黄昏。
暮色四合,从街道、从庭院、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最终吞没了这栋宅邸,吞没了书房,吞没了地板上那个曾扛起帝国一半重量的身躯。
钟摆依旧规律地嘀嗒作响,丈量着时间无情的步伐,对刚刚发生在它韵律之内的休止漠不关心。
风掠过菩提树光秃的枝桠,发出空洞的呜咽
远处,蒂尔加滕区的路灯次第亮起,一盏又一盏,连成朦胧的光带,勾勒出帝国首都的轮廓。
工厂的汽笛在固定的时辰鸣响,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街头,酒馆里开始传出模糊的喧哗。
生活,庞大、琐碎、坚韧的德意志生活,依旧沿着它既有的轨道隆隆向前,对某个房间里的寂静坍塌一无所知,也毫不需要知晓。
只有书房壁炉里,最后一块木柴燃到了尽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迸出几点转瞬即逝的火星,然后彻底地熄灭了。
一缕青烟袅袅上升,在逐渐冰冷的空气里盘旋,稀释,最终了无痕迹。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
可是……德国还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