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直到此刻。直到他在父亲墓前,用这样一个或许善意的谎言,试图缝合她破碎的心。
那一点曾经朦胧的、带着距离欣赏的爱慕,早已在现实面前化为了泡影。
他们之间,早已隔着一道名为帝国的鸿沟,父亲用一生丈量,最终倒下,而克劳德,正一步步走向那道深渊的边缘。
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艾莉嘉放下捂住脸的手,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克劳德。
他半边身子已经湿透,黑色外套颜色更深,紧紧贴在身上,但他举着伞的手很稳,目光平静地回望着她
“克劳德,你也会变成这样吗?像父亲那样?”
克劳德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艾莉嘉小姐。”他终于开口,“但……估计会。”
“责任已经肩负在了我的身上,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艾莉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看墓碑,只是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新翻的泥土和簇新的石碑低声说:“我该回去了。母亲在等。”
克劳德什么也没说,举着伞,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
他们沉默地沿着湿滑的墓园小径向外走去。
雨丝依旧细密,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寂静里,二人能听到的只有脚步声和雨声。
墓园门口,一辆出租马车正在等候,车夫裹在厚大衣里,靠着车厢打盹。
克劳德上前叫醒车夫,说了宰相府的地址,然后为艾莉嘉拉开车门。
艾莉嘉提着被雨水打湿的裙摆,准备上车。
在踏上车厢踏板前,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的伞,鲍尔先生。”
然后,她弯下腰,钻进了马车昏暗的车厢。
克劳德关上车门,对车夫点了点头。车夫甩动缰绳,老旧的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载着那个少女驶入柏林深秋迷蒙的雨幕中,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克劳德站在原地,手里还撑着那把黑色的伞。雨水顺着伞沿不断滴落,在他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
他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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