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瞬间,施密特感觉自己的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不重,更像是无意间的刮蹭。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头都没抬,嘴里含混地咕哝了一声抱歉,脚步丝毫未停。
他的手正急不可耐地在自己的裤兜里摸索着,寻找那卷总是放在右边口袋里的卫生纸。找到了!他心中一松,攥紧了那卷救命的纸,加速冲向走廊尽头那扇门
与他擦肩而过的人都步伐也有点犹豫,那人穿着一身深色西洋正装,外面套着件质料很好的防雨风衣,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皮质公文包。
他的身形在欧罗巴人中不算特别高大,但挺拔匀称。他的面孔是典型的东方人样貌,黄皮肤,黑眼睛,头发梳得整齐
云青峰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微微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被对方胳膊蹭到的风衣袖口,又抬眼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
腹痛来得这么急,看那脸色和姿态,是典型的急性肠腑气机逆乱,多半是饮食不洁伤了脾胃,湿浊内蕴,升降失司……
云青峰几乎是本能地在心里过了一遍病机
但他随即就收回了目光,也收回了那点无用的职业习惯。
这里是柏林,不是顺天。没人会需要他这个连德语都说不利索的郎中来看诊
他轻轻掸了掸袖口,继续向前走去,心里却泛起一丝烦躁和茫然。
这条走廊真暗。空气里有股陈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还有点淡淡的霉味。
墙壁是暗黄色的,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
一切都那么多局促,那么……不起眼。
这和云青峰想象中的欧罗巴、德意志帝国实在相差甚远。
他原本独自在顺天经营着祖传的医馆,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勉强维持。直到那个从小一起鬼混到大、家里有些门路的好友陈望舒找上门来。
陈望舒当时穿得人模狗样,摇着一把折扇—,倚在掉了漆的门框上,和他扯了一大堆什么中西结合,实用主义,什么什么龙腾计划,什么给你镀金的
他听着说什么自己这么留洋一趟,自己可就成留学人才了,回去什么大医馆都抢着要自己,他觉得或许是条路
于是,他就这么晕晕乎乎地被陈望舒忽悠上了船
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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