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乔瓦尼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还能动吗?”
乔瓦尼又点了点头
“那还愣着干什么?拿上你的枪,跟我们走!主楼那边还没拿下来,缺人!没时间在这儿哭哭啼啼!死了的已经死了,活着的还得打仗!”
乔瓦尼看着他。
“他……他是我朋友。”
士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我知道。这里每个人都有朋友死了,我也有。但仗还没打完。想给你朋友报仇,就多杀几个叛徒。现在,拿起枪,跟我走,这是命令。”
报仇。又是报仇。
乔瓦尼慢慢弯下腰,捡起刚才因为抹脸而放在脚边的步枪。枪身上也沾了血,不知道是谁的。他用手背擦了擦枪,擦不干净,又用衣服擦了一下
他慢慢直起身,把步枪背到肩上。枪很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沉。
“快点!”士官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催促。
乔瓦尼迈开脚步,他走过马可的尸体,走过那个工人的尸体,走向门口刺眼的光线。
乔瓦尼走到门口,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士官正在对两个新兵吼着什么。远处,大学主楼的枪声稀疏了,但仍在继续。
他下意识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间昏暗的储藏室。
马可盖着破布,工人睁着眼。两具尸体,一具属于渔夫的儿子,一具属于都灵的工人。
他们本应在不同的海岸和工厂里老去,现在却死在同一个房间,因为一些他们或许都不完全理解的词汇。
“领袖。”“意大利。”“人民。”“叛徒。”
他跟着士官,走向主楼的方向,走向下一场战斗,下一个需要被清理的房间,下一个会死去的人。
太阳斜照,把他和士官、新兵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布满弹孔和血迹的碎石路上。
影子向前延伸,仿佛要一直延伸到战斗的尽头
而乔瓦尼知道,尽头不会有荣耀,不会有索菲亚的注视,不会有母亲的笑容。
只有更多的房间,更多的尸体,更多的沉默。
但他会走下去。
因为停下来的人,已经躺在了身后……
他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