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移动,将乔瓦尼一半身体笼罩在光里,一半留在阴影中。
他躺在自己的血泊里,脸朝着窗户的方向,眼睛闭着,像是终于睡着了。
他再也不用思考谁在撒谎,不用再为领袖杀人,不用再幻想索菲亚的注视,不用再担心父母的眼泪。
他回家了。
回到翁布里亚永远湛蓝的天空下,回到飘着炊烟和草香的村庄,回到那个再也没有战争、没有黑色军装、没有谎言和死亡的、只存在于童年记忆里的家。
神射手军团的脚步声早已远去,连带索菲亚·罗西那个本该坐在钢琴前弹奏德彪西、在花园茶会上谈论文学、最终嫁给某个律师或银行家继承人的中产阶级小姐,如今衣衫褴褛,泪痕未干,被押往临时指挥部,等待领袖亲自过问
窗外,都灵大学的战斗仍在继续,但枪声已零落。
黑色旅在逐屋清剿最后的抵抗者,偶尔有手榴弹的闷响,或短促的机关枪扫射。
远处,法兰西至上国的坦克引擎轰鸣,履带碾过几个世纪前铺就的石板路,碾过路面上的碎石、掉落的步枪,和尚未冷却的尸体。
现实往往是荒谬的,复杂得令人发笑,又残酷得令人窒息
乔瓦尼·巴蒂斯塔,翁布里亚农家的儿子。
他的父亲因墨索莉妮的公共工程得到一份修路的工作,日薪微薄,勉强糊口,却已足够让全家感激涕零,将领袖奉为救星。
他穿着崭新的黑色军装离开村庄时,心里装着对城里老爷小姐的隐秘愤懑,对让索菲亚刮目相看的卑微幻想,对光荣与大意大利的粗糙信仰。
他以为自己在捍卫一种秩序,一种能让他父亲不饿死、能让他未来或许有条出路的秩序。
他至死都不知道,他父亲修建的道路,最终通向更多的征兵站和坟场;他保卫的繁荣,建立在更多像他父亲一样的人被压榨的基石上。
他的阶级本能地渴望改变,却懵懂地加入了那个最彻底背叛他阶级的集团。
他死时,手里攥着从死去士官身上摸来的、带着城里人精致烟草味的香烟盒,死在一个他梦中情人的面前,他死前刚刚差点掐死她。
他终究没能回家,没能看到父母是否安好,没能得到索菲亚的注视
他短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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