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延续日复一日地劳作、搬运、建造、保卫。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得到德皇初步信任时的不成熟想法
以法团之名,行工团之实……焕发德意志社会主义第一春……
多么激动人心的口号,多么正确的方向,多么……理想主义的空中楼阁。
他以为,凭借自己对历史的先知,对某些成功模式的模糊了解,以及对底层苦难的同情和理解,他就能成为那个拨开迷雾、指引德意志工人阶级乃至整个民族走向一条更光明更正确道路的伟大导师或引路人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又可悲。
他不是导师。
他连自己灵魂深处的矛盾和迷茫都理不清。
他前世不过是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社畜,学的那点历史和政治理论,应付考试或许够用
但要用来指导一场在1912年德意志帝国这样矛盾交织的国度里,可能改变亿万人生死和历史走向的社会革命?
痴人说梦……
那些在另一个时空里困扰了左翼力量数十上百年……直到他穿越前也未能彻底解决的矛盾和难题
如何平衡效率与公平?如何处理计划与市场?如何保障民主与集中?如何防止官僚主义异化?
如何应对国际资本的压力和颠覆?如何在物质相对匮乏的条件下建设一个更美好的社会?如何在革命成功后防止新的特权阶层滋生,防止理想褪色,防止复辟的风险?……
这些问题他知道标准答案吗?
他不知道。
他甚至无法确定那些在另一个时空中被尝试过的答案,是否真的就是“正确答案”,是否真的适用于1912年的德意志。
更重要的是革命的代价是什么?
是像雷纳尔·杜邦那样绝望者的枪声,是无数个阿道芙·希塔菈在动荡中更加深重的苦难,是工厂停工、农田荒芜、秩序崩溃后更广泛的饥饿与死亡,是外敌趁虚而入的铁蹄,是国家在激烈内耗中分崩离析的可能……
如果一场旨在解放的革命,其过程本身就要失去一代甚至几代人
那么这场革命的正当性和必要性又该如何衡量?
为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彼岸,真的有权让现在的千百万人承受可能无法挽回的牺牲吗?
他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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