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房耗尽生命有用处。”
“顾问先生,您让我看到光,让我活下来,给我工作。我很感激。但光,不应该只照亮我一个人。或者说,正因为看到了光,我才更清楚地看到了周围还沉在黑暗里的人,看到了是什么挡住了光。”
“我在艺术学院考试失败,他们说我天赋不够。是,我或许真的没有成为伟大艺术家的天赋。但我看到那些被录取的学生,他们真的就比我画得好吗?也许吧。”
“可他们之中,有多少是靠着家族的名望、靠着金钱铺路、靠着那些拥有奇怪姓氏的赞助人的推荐才进去的?那些考官,在评判我的画时,是不是也下意识地评判着我的口音,我的衣着,我拿不出赞助信的窘迫?”
“我在维也纳街头流浪,打零工。那些工头,那些工厂主,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们这些外乡人,用最低的工钱榨干我们的汗水,然后转身就去那些灯红酒绿的咖啡馆,谈论着高贵的德意志文化,抱怨着低贱的外来劳工抢走了真正德意志工人的工作。”
“可他们自己呢?他们开工厂、做生意的本钱,有多少是干净的?有多少是靠着投机、放贷、甚至更肮脏的手段积累起来的?”
“我听说,控制着维也纳不少地产和信贷的,就是一群……嗯,您知道的那种人。他们住在豪华的公寓里,享受着音乐和艺术,谈论着世界主义,可他们的每一枚克朗,都浸透着像我们这样的、真正的德意志劳动者的血泪!”
“在柏林也一样。那些被总署查处的奸商,那些串联起来攻击您和总署的作坊老板,他们有几个是古老的德意志容克世家出身?”
“大多是些靠着战争投机、趁着经济混乱发家的暴发户,或者干脆就是……外来者!他们用各种手段控制原料、压低价格、垄断市场,排挤那些诚实经营的德意志手工业者和商人。”
“他们用高利贷逼得农民破产,用恶劣的条件榨干工人的生命,然后转过头,用赚来的黑心钱去贿赂官员,收买报纸,试图把脏水泼到真正想改变这一切的您和总署身上!”
“他们还敢大言不惭地谈什么神圣自由市场?自由?是他们自由地掠夺我们的自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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