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庭,执行命令时眼神闪烁,动作迟缓,尽可能避免冲突升级
她仔细研读毕生所学的理论后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困境
社民党是无路可走的
他们高谈议会斗争,但进入议会后迅速官僚化,与资本家妥协,成了体制内温和的反对派
他们许诺用选票改变世界,但普鲁士的三级选举制确保容克和资本家永远掌握多数席位
他们成了安全阀,疏导工人的不满,却永远不触及问题的根源。
激进革命的路是断送德国未来。
她读过伦敦公社的记述,看过都灵巷战的报告
她知道工人自制的步枪打不穿法国的坦克,街垒挡不住训练有素的职业军队
她预见到一场失败的革命会让德国付出怎样的代价
不是解放,是更严酷的镇压;不是进步,是倒退几十年。
更重要的是,如果革命成功了呢?然后呢?谁来管理工厂?如何分配?如何避免新的特权阶层产生?如何应对外国干涉?那些美好的理论,在血与火的考验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不敢深想。
议会斗争的路,是自欺欺人。
她看透了选举游戏本质是统治阶层的权力再分配。
工人代表进入议会,很快会被体制同化,或者被边缘化。
一切改变都将是缓慢的、有限的、充满妥协的,而工人们的苦难是迫在眉睫的。
而最大的矛盾指向她自己。
她来自一个教授家庭。父亲史比特瓦根教授是柏林大学备受尊敬的学者。
家里有书房,有钢琴,有下午茶。她从小读的是歌德、席勒,学的是法语和钢琴。
若非父亲的开明和早年间的激进思想,她根本接触不到马克思,接触不到那些所谓的危险思想,更不会走上街头。
她是穿着干净裙子的访客,走进工人们拥挤、散发着霉味和煤烟气的家。
她是用理论武装的旁观者,试图分析和解决她从未真正经历过的苦难。
她的觉醒和斗争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奢侈的选择,而工人们的忍耐,却是生存的必须。
她爱的工人阶级是她想象中的、书本上的、理想化的无产阶级
而真实的工人是复杂的、有缺陷的、有时短视的、与她隔着巨大鸿沟的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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