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队列中涌动。托马斯想起小镇教堂里那幅褪色的地图,想起老师讲述色当惨败和《法兰克福条约》时通红的眼眶,想起酒馆里老人们谈起丢失的行省时无尽的屈辱与沉默。
那些画面、声音,此刻与军官的怒吼重叠,化为实质的恨意。
“今天我们来了!不是来做客,不是来谈判!我们是来迎接她回家!用刺刀和鲜血铺就她回归的道路!”
“让德国人恐惧吧!我们要做的,就是成为他们最深的噩梦!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凶恶的魔鬼!”
“杀到莱茵河水被染红!杀到柏林街头堆满他们的尸体!杀到这片大地每一寸泥土都浸透德国佬肮脏的血!”
“我们要一路杀过去,把他们的皇帝从她豪华的宫殿里拖出来,押到巴黎的凯旋门下!”
“法兰西万岁!”有人嘶声力竭地高呼。
“法兰西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几乎要掀翻夜空。托马斯用尽全身力气呐喊,感觉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戴鲁莱德万岁!”又一个口号响起。
“戴鲁莱德万岁!万岁!!”
托马斯和其他人一样,将对收复失地的渴望、对德国的仇恨、对战争莫名的荣耀感全都寄托在了这声呐喊里。
此刻,他们就在奔赴诺言的路上
军官的怒吼犹在耳畔,同伴们粗重的喘息和器械碰撞声环绕四周,而前方,那片被连绵不断的炮火映得忽明忽暗、如同熔炉入口般的区域,就是地狱帷幕之后的世界。
队伍行进的速度在加快,不时有传令兵逆着人流跑来,带来模糊不清的前线消息,军官们大声催促着,气氛紧绷如弓弦
托马斯能看到远处天边一闪一闪的火光,那是己方或敌方的炮击,沉闷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
他不太去想具体的“杀人”或“被杀”,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是家乡、是军官描绘的凯旋巴黎的画面,是法兰西万岁和戴鲁莱德万岁的口号声。
这些碎片化的意象和声音暂时屏蔽了对个体命运最直接的恐惧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但托马斯很快就发现他们的行进路线似乎偏离了炮火最密集的正前方。
“我们不去主战场吗?”他忍不住问身边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兵。
老兵咧开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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