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是个疯子。
真打起来,肯定不是演习里用空包弹互相射击这么简单。那是会死人的,会流很多血,会有人再也回不了家。
他不想打仗。倒不是因为怕死,怕死的人当初就不会来当兵。他只是对一切都看得淡淡的,没什么强烈的归属感。
他来当兵不是为了什么皇帝的荣耀,也不是为了那些报纸上吹嘘的各种东西
一个很现实的原因是,服役期满后能拿到一笔安家费。
有了那笔钱,他就能回老家,娶那个等了他两年的、有着金黄色辫子的好姑娘。
他们可以买一小块地,就算不买地也可以免一些容克老爷的地租,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希望生活平静一点,就像这河面,最好别起什么波澜。
木桶满了,汉斯猛地回过神,用力把沉甸甸的水桶提了上来,水溅出来一些,打湿了他的裤脚。
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拎着桶把站起身来。
左看看,右看看,河边除了他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可以回去了。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木桶沉甸甸的,晃荡着,让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夜挨打的情形。
那种被压着打、只能蜷缩在战壕里等待死亡降临的感觉糟透了。
他其实有点……有点想打死别人。
不是因为恨,也不是因为勇敢,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当你只能被动挨打的时候,当你看着那些“敌人”嚣张地冲过来,而你除了躲避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心里就会滋生出一种想要反击、想要把对方也按在地上摩擦的冲动。哪怕是在演习里这种感觉也很强烈。
他记得下午的时候,他们这些幸存者被重新整编,然后被命令去反击一小股“敌军”。
他端着步枪,跟着大伙儿一起往前冲,嘴里喊着号子,手指扣在扳机上,明知是空包弹,却也体验到了一种奇怪的快感。
尤其是当一个“敌军”被裁判官判定“阵亡”,一脸不甘地举起双手走下场时,汉斯心里居然闪过一丝快意。
这种感觉让他自己都有些吃惊,甚至有点不安。
他不是个暴戾的人,但在那种高压的环境下,似乎人的本性里总有点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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