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装着不同浓度的碘酒,标签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现在这东西每一滴都珍贵如金。
一卷卷粗糙的、未经严格消毒的纱布,那是连夜赶制出来的,与其说是医疗用品,不如说是裹尸布的前身。
还有几罐黏糊糊的药膏,据说是能有消毒的作用,事实上效果还行,就是量太少了
赫尔托颤抖着手,从一个铁皮罐里掏出他的烟斗。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摸索出烟草,这是弗吉尼亚烟叶,混着一些晒干的樱草叶,味道辛辣呛人,但对麻木神经有着奇效。
他划亮一根火柴,橘黄色的火苗在昏暗的大厅里跳动了一下,随即引燃了烟丝。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
他环顾四周。这座修道院的回廊被改造成了长长的病房,两侧是一排排床位。
所谓的床位,不过是直接在石板地上铺一层干草或是什么软垫,再盖上一条满是污渍的毯子。
伤兵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有的在发烧,浑身颤抖,有的在低声呓语,呼唤着母亲的名字,有的则异常安静,安静得让人害怕,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不远处,一个年轻的修女正跪在一个断了胳膊的士兵身边。
她手里拿着一块沾湿的布,轻轻擦拭着士兵额头的冷汗。
她的动作很轻柔,眼神里充满了悲悯
她的白袍下摆已经变成了褐红色,那是无数次跪在血泊中留下的印记。
她即是在照顾一个人,也是在履行仪式,虽然在死亡面前彰显人性的善和祈祷是毫无作用的
他们能做的只有切除烂肉、捆绑止血、用碘酒烧灼伤口,然后祈祷。
“医生……水……”旁边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
赫尔托睁开眼,看到一个头部缠满绷带的士兵正费力地抬起手,向他示意。
那绷带缠的很紧,只露出鼻孔和嘴巴,嘴巴周围也是干涸的血痂。
赫尔托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的膝盖发出咔吧的响声,那是风湿在抗议。
他走到那个士兵身边,拿起旁边木桶里的一个搪瓷缸子。
水很凉,也很浑浊,但这是这里唯一能喝的东西。
“慢点喝。”赫尔托的声音沙哑,他把缸子凑到士兵嘴边。
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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