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只觉得浑身发冷,比掉进那个臭水沟里还要冷。
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一个披着英雄皮的、最大的懦夫。
他不仅骗了他们,还正在用他们的信任,把他们往更深的火坑里推。
他靠着一个谎言活了下来,而现在他必须用更多的谎言去维系这个谎言。
他张了张嘴,那句我不是英雄、我是法国人,还有对不起什么的在舌尖上停留了一下,最终还是被哽咽给吞了回去。
他不能。他一说,眼前这些人的希望就没了。
他只能哭。只能在这个被他背叛的人群里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艾米莉递过来一块粗糙的手帕。
“擦擦吧,”她说,“天还没黑透呢。”
雨是在他哭声渐弱时落下来的。
起初只是几滴,雨水打在储藏室外那扇歪斜的木窗框上,发出空洞的嗒、嗒声
紧接着,风起来了,从村庄边缘那片黑黢黢的树林里卷来,穿过狭窄的巷弄。
在那之后,雨点便不再犹豫,它们连成线,织成幕,顷刻间将枯树洼裹进了一场灰色的帷幔之中。
屋内的嘈杂被雨声隔绝在外。
那些原本围在门口的人,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
他们离开得很安静,或许是怕惊扰了这场宣泄,又或许是他们也需要回到各自的屋檐下,去守护那一丁点属于自己的安宁。
若阿金在给他铺好床铺之后就没再说什么安慰的话
只是把那盏防风灯又往路易跟前推了推,让那团昏黄的光晕更稳地笼住这方寸之地。
“兄弟,雨大了,路滑。你就安心在这儿待着。”
艾米莉也站起身,她把那块粗糙的手帕轻轻放在路易颤抖的手边。
“别哭了,眼泪流干了,明天还得睁眼看路呢。”
路易没有抬头,他只是感觉到两只手先后落在他的肩膀上,一重一轻,然后门被轻轻带上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盏摇曳的灯,以及……窗外连绵不绝的雨。
雨声很大,却又很静。
雨从屋顶上滑落,雨声则是从墙缝里渗进来,从每一寸黑暗的孔隙里钻出来,汇聚成单调的白噪音,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未来究竟要怎么办呢?没有人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