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继续!”
“慢点……左边高了!”
“右边有点低,老顾,把侧面那根牵引绳给我绷住!”
顾师傅接过侧面的粗麻绳,往后退了两步,用脚顶住石头,拉紧。
几百斤重的铸铁机器悬在半空,一点点离开车斗,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和黑土混杂的气味。
刚才还在说笑的人全收了声,眼睛死死盯在绳索和底座螺栓孔上。
李向阳站在机座旁边,手里也攥着一根牵引绳:“往我这边……再过来半指……停!”
倒链顿住,悬空的大铁块晃了晃,稳了下来。
“放!”
又是一阵咔哒声,底座距离水泥台越来越近。
最后只剩几寸时,李大山直接蹲下身子,趴在地上看螺栓孔:“左边再过来两指……向阳,拉住!”
李向阳手上一带,机器缓缓偏过一点。
“行!放到底!”
沉重的铸铁底座终于稳稳落上水泥机座,发出一声震得人脚心发麻的沉闷响声。
周围几个人同时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刚刚抱了木垫回来的李向涛站在后头,看得眼睛微微发亮。
晚晚更是从头到尾没挪地方,等机器真正落稳,才敢小心翼翼湊过来:“这就能下雪了?”
李大山正弯腰解钢丝绳,听见这话差点闪了腰:
“早着呢!你当它是咱东北的灶坑啊?柴禾一点就热?这得接管子、抽真空!”
晚晚听不懂啥排管,只抓住了一个重点:“那啥时候能下雪?”
李大山看向李向阳,乐了:“向阳,看见没?监工来了。”
李向阳笑着将晚晚往旁边领了领:“先让李爷爷干活,等弄好了大舅第一个带你看。”
“哦。”晚晚很懂事地退后两步,可也没走,就蹲在一块锯下来的木头墩子上,托着下巴继续看。
……
最重的压缩机落了地,剩下的东西便快了许多。
电动机、冷凝器、一组组蒸发排管、大大小小的木箱,不到一个上午,卡车斗便空了大半。
原本李向阳还以为,林场免费调过来的东西,能凑合用便算运道好。
谁知道李大山拿破布把压缩机侧面一块干涸的油泥擦掉,露出里面的黄铜铭牌后,仔细看了两眼,竟然乐出了声。
“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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