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明老脸一臊,笑骂道:“滚犊子!”
李昌武哈哈大笑,背着手大摇大摆往大队部去了。
李昌明站在原地,看着弟弟魁梧的背影,嘴里嘟囔着骂了两句,眼底却泛着笑意。
骂完以后,他也没马上走。
这些年他总觉得自己家里的事窝囊丢人,怕弟弟看轻,怕儿子寒心,怕屯里人戳脊梁骨。
可真闹到昨天那个份上以后才发现,天根本塌不下来。
弟弟还是那个随时拉下脸护短的亲弟弟。
儿子也没真因为他窝囊,就眼睁睁看着别人把他踩在泥地里。
至于屯里那些碎嘴子……
爱笑话就笑话去吧。
脑袋都让人磕开瓢了,要是为了怕人笑话继续当缩头乌龟,那才真叫活倒退。
李昌明站了一会儿,把耳朵后面那根一直没舍得抽的烟拿下来,放在鼻尖深深闻了一口烟叶香,又重新夹了回去。
“这老梁头……还真不让人抽。”
他嘴里嘀咕着,背着手慢悠悠往家走。
。。。
远处断崖山方向,柴油机的轰鸣声穿透晨雾,隔着山坳沉闷而有力地传了过来。
五月十五日一早,断崖山上刚透亮,冷库那边已经传来低沉的机器声。
前几天刚装好的制冷机组总算彻底跑稳了,厚木门一开一关,冷气直往裤腿底下钻。
再往东边看,林业局的人也已经上工,远处偶尔传来柴油机的轰鸣。
新修的作业道一天一个样,前几日还是黄土和碎石混在一起,如今靠山口那一截已经压得结实,稳稳当当能走载重卡车。
李向阳从冷库那边转回来时,吴维国正坐在院里一张矮桌旁翻账本。
桌角压着几张收鱼的单子,旁边还摊着苗木、砖瓦和零零碎碎的工钱条。
吴维国拿铅笔头在纸上划拉了两下,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你那一千来块钱挣得挺快,花得更快。冷库这边一口,苗子那边一口,鱼钱还得天天往外垫,我昨天又给铺路那边支了两笔。”
“路不是局里出钱么?”
“主路人家出,你自己非多铺那几个岔口,局里还能替你兜着?”吴维国终于抬起头,把账本往他面前一推,
“还有工人吃饭、车钱、修冷库剩下那点电料,哪样不要钱?账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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