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不是比喻,是真正的跪倒,右腿失去支撑,身体向前倾倒,额头重重地磕在岩画下方的岩石上。温热的血从额角流下,流进眼睛,把视野染成一片猩红。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弹壳。他那发偏离目标的子弹,在击碎狼眼石头后,弹壳被某种力量反弹,正好卡入岩画狼喉位置的摩斯密码刻痕中。金属与石头摩擦,发出轻微的、几乎被风雪淹没的"咔哒"声。
第二样,是短信。
他的手机在胸前的口袋里震动。不是来电,是短信,在这个没有信号、没有基站、连卫星电话都无法穿透暴风雪的鬼地方,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屏幕在血泊中亮起,蓝光微弱但清晰。发件人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胎记即归途。20年期限已至,狼瞫归来。"
陈北想笑。他想笑这个荒谬的巧合,笑这条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信息,笑自己竟然在濒死之际还在关心什么"胎记"和"狼瞫"。但他的面部肌肉已经僵硬,嘴角只能抽搐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然后,雪崩了。
不是因为他。不是因为任何人为的因素。是阴山本身,是这座横亘了千万年的黑色山脉,在这个风雪交加的清晨,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积雪从山顶倾泻而下,像白色的洪水,像天空崩塌,像世界末日。
陈北最后的意识,是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不是雪,是某种更温暖、更柔软的东西。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怀抱,想起那个在他五岁时就消失的父亲,想起严峰在训练场上骂完他后递过来的那瓶水。
然后,黑暗。
三
陈北在雪窝中醒来。
这个词是他自己想到的,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某个被严峰训练出来的、关于野外生存的知识模块突然激活。蒙古族雪窝藏身法——在雪崩或暴风雪中,利用地形凹陷或人工挖掘的坑洞,保持体温等待救援。原理是利用雪的隔热性,将人体与外界极端环境隔离。
但他没有挖这个雪窝。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昏迷前的位置——在岩画下方,在开阔的岩石地带,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凹陷。而且,以他当时的状态,也不可能有力气在雪崩来临前的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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