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人堆里七嘴八舌地嚷着。
他踮脚望去,柱子上捆着个铁塔似的汉子,长发糊脸,衣衫撕烂,皮开肉绽,早昏死过去。
旁边站着几个穿青布短褂、腰挎木棍的张家奴仆。
其中一个手攥牛皮鞭,趾高气扬地朝围观百姓吼:
“都睁大眼瞧清楚喽——这就是胆敢踹我张家门、砸我张家匾的下场!”
“奉我家少主之命,特地请各位来开开眼,认认这‘英雄’的真容!”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鞭子破空甩出,“啪”一声脆响,狠狠抽在那汉子背上。
汉子身子猛地一弓,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的“呃”,却咬紧牙关,没哼第二声。
前头一个粗布短衣的汉子啐了一口浓痰:“呸!狗仗人势的东西,作贱人作到骨头缝里去了!”
云凡皱眉问:“到底怎么一回事?张家为何这般折辱此人?”
那人头也不回,嗓门发颤:“还不是那些北边逃难来的流民惹的祸!”
“这几年黄河决口,多少难民拖家带口奔咱们江东讨活路。”
“早先盛郡守在位时,还划了荒地给他们垦种、安身。”
“可当初人家饿着肚子过江,世家大族谁伸手帮过一把?”
“如今田地开出来了,稻子熟了,他们倒一个个跳出来要收租、夺契、抢人!”
“听说新来的刘使君宽厚仁义,谁知转头就纵着张家强占流民地契。”
“地抢了不算,还要把人抓回去当苦力、做婢女!”
“这汉子就是北边来的,昨夜拎根枣木棍,直闯张家后院。”
“一人一棍,打得十多个家丁抱头鼠窜,当场放倒四个最凶的!真真是条血性汉子!”
潘璋在云凡身后听得热血上涌,脱口喝彩:“好汉子!”
云凡却面色阴沉,指节不自觉捏紧。
刘备进城才几日,政务千头万绪,人口名册尚未清点。
谁料这些世家竟趁此空档,明抢暗夺,把流民当肥肉割!
昨日宴席上,他还与张家家主推杯换盏。
如今看来,这家子不除,江东永无宁日。
他眯起眼,声音压得极低:“那些被抢走的流民,眼下都在哪儿?”
前头汉子闻声回头,咧嘴一笑:“外地来的吧?”
“张家靠造船吃饭,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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