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凡身后,李儒凝神观望,心头猛然一震。
原来云凡并非只想借屠俘泄愤,而是要以诚叩心、以义立信!
此事一旦传开,朝堂之上纵有御史弹劾,民间却早已将他奉为脊梁!
口耳相传,关中之地必将稳如磐石!
李儒暗自嗟叹:可惜此人崛起太迟,又无门第倚仗;若早十年执掌兵权,凭这等胸襟手段,天下豪杰,谁能与之争锋?
众人呼声未歇,云凡已挺直腰背,声音沉厚如钟:
“诸位不怪我云凡,可那些被胡骑剁碎的骨肉、烧焦的魂灵,又岂能饶过我?”
“我大汉子民,只求活命糊口,却屡遭胡虏刀劈火焚!”
“这些蛮子年年南侵,视我汉家如圈中猪羊,踏我边关,屠我手足!”
“那尸堆里躺着的,说不定就是你们的胞弟、阿姊,是你们的老父老母!”
“他们何曾作恶?为何偏遭这灭顶之灾?我等怎敢装聋作哑?”
话音落下,城下百姓喉头哽咽,泪珠簌簌滚落。
我们犯了什么错?凭什么要受这般凌虐?
远处,赵云等将静默伫立,面色铁青。
这几日所见——村寨成墟、灶冷尸横,早已在他们心里刻下血痕。
可就在众人垂首拭泪之际,云凡忽又昂首朗喝:
“胡骑猖獗,全赖将士们拿命去堵、拿血去填,才换来今日喘息!”
“实不相瞒,此战虽斩敌如刈草,我军亦折损惨重。”
“至今战死负伤者,逾两万之数!”
“两万人啊!”
“他们不是冷铁铸的兵俑,更非不知痛痒的莽夫,只是刚剃净胡茬、尚带乡音的少年郎!”
“他们也会怕!怕黑夜里突袭的弯刀,怕马蹄踏碎自己胸膛!”
“刀砍下去,一样皮开肉绽;箭射进来,照样血涌如泉!”
“脱下铠甲,他们就是你邻家小弟、隔壁阿兄!”
“可为了护住咱们的田埂、灶台、襁褓里的娃,他们咬着牙从天水奔来,八百里路,五日不到!”
“脚底磨穿,就裹块破布接着跑;路上累倒的弟兄,光是活活跑断气的,就有上千人!”
说到此处,他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云凡无用,愧对这些好儿郎啊!”
“眼睁睁看着兄弟倒下,心口像被钝刀子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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