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身影消失在宫门尽头许久,刘备脸上才缓缓浮起一抹压不住的欣然笑意。
有如此肝胆相照的肱骨之臣,他还怕登不上那至高之巅?
襄阳,皇城之中。
此处原是刘表所居州牧府。
刘表虽无吞并四海之志,却藏称帝之心,故而一座州衙修得金碧辉煌、气派非凡。
经刘备三个月整饬扩建、迁民筑墙,襄阳城内已悄然隆起一座内城。
只见宫阙巍峨,飞檐刺天,朱墙映日,气象森严。
百官沿御道缓步而上,拾级登阶,鱼贯而行。
朝班之中,隐隐分作两股势力。
一股以太尉杨彪、国丈伏完为首,乃是旧朝根基所在;
另一股则以刘备为魁首,身后列着张昭、张纮、顾雍等新锐重臣。
如今刘晔坐镇淮南,兼领扬州刺史;鲁肃驻守吴郡,授护山越校尉之职。
张昭等人则尽数擢升高位——
张昭晋为光禄勋,位列九卿;华歆接掌太仆寺;
顾雍出任中书令,张纮执掌尚书台。
其余文武,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平日上朝,官员们常谈笑风生,彼此寒暄。
可今日却迥然不同,满朝皆默,气氛如绷紧的弓弦。
刘备与杨彪目光相触,只一瞬便各自错开。
杨彪身后,孔融斜睨刘备,冷笑一声:
“丞相昨日好大的威风!”
“只是不知那位司隶校尉云凡,今在何处?”
刘备神色从容,含笑答道:
“卓群乃外任之臣,未奉宣召不得擅入禁廷,此刻正候于宫门之外。”
孔融嗤然一笑:
“原来那屠户也懂些规矩?倒省得咱们费口舌了。”
“我还道他眼里早已没了君父纲常,把朝廷当自家后院呢!”
刘备淡声道:
“少府此言差矣。”
“卓群赤诚可鉴,忠骨铮铮,岂会轻慢庙堂?”
“昨儿的事,少府若觉委屈,待陛下临朝,尽可当殿陈情、痛陈利害——何必在此冷言讥讽,徒损体面?”
说罢,不再理会,径直迈步向殿内走去。
孔融脸色铁青,牙关暗咬:哭哭鼻子?好个羞辱!
昨日之辱,今日必要云凡血债血偿!
他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跟上。
杨彪等人冷眼旁观这场交锋,只默默摇头,缄口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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