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谁敢称第一?
陆议、吕蒙亦起身请命,云凡一一颔首应下。
此役,不单为破敌,更为稳人心、砺新军、树威信。
当夜,宫灯未熄。云凡独自留在紫宸殿,烛火映着他俯身修订的《西征方略》,案头摊着三份密报:一份是轲比能部秋狝路线,一份是西域商队新探出的伊犁河谷捷径,还有一份,是波斯使团昨日呈上的、用金线绣着双峰驼的拜帖。
他提笔,在“西征”二字旁,加了个小小的“启”字。
第六章
他伏在案前,一笔一划拟写奏疏:谁领前锋、谁扼要隘、谁镇后方、谁督粮运——事无巨细,须得桩桩落定。
“呵……倒真有许多年没这么熬过身子了。”
最后一笔勾完,云凡搁下狼毫,抬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肩骨咔地轻响一声。
上回这般连轴转,还是远征东瀛列岛那会儿。
这久违的疲惫,像一缕旧风,吹开了记忆的帘子。
兴平元年春,初见刘备于新野草庐,青衫未染尘,双目尚带热望;
后来逐鹿中原,分荆楚、定巴蜀、收陇右、平辽东……
那些曾被反复咀嚼的宏愿,如今已化作田垄间新翻的泥土、市井里升腾的炊烟、边关外再不见烽燧的长空。
天下早安。百姓耕有其田,商有其路,幼有所学,老有所依。
一晃十数载,当年并肩策马的旧部,鬓角泛霜的多了,背脊微驼的也不少。
可大楚的筋骨,却正拔节抽枝——疆域西越葱岭,东临鲸波,北接瀚海,南抵交趾;
府库充盈,甲兵精锐,文教昌明,舟车络绎。它不是将倾之厦,而是初升之日,光焰愈盛,气脉愈长。
云凡心里认准的道,朝堂上下也认得稳稳当当:此番北伐鲜卑,便是这煌煌基业的第一记夯土声。
大楚铁军所向,山岳亦裂,霜雪亦焚。
——而此时,阴山以北,朔风卷着枯草掠过王庭穹顶。
鲜卑各部头人正齐聚轲比能帐中。
他是三部之中最强的一支,自为盟会东主。早半月便遣快骑持金狼符,邀拓跋力微与宇文昊申共赴王庭。
此刻,大帐中央炭火正旺,铜炉里酒浆翻沸。轲比能端起一只大楚进贡的蟠螭纹青铜樽,琥珀色烈酒映着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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