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有七人伏尸山道,有的被箭贯喉,有的被马踩塌胸膛,连全尸都难凑齐。
没人想到,就这座连寨墙都没几块整砖的荒山,竟成了鲜卑人的坟头山。
就在此时——
一道银光撕裂昏暗,快得不见轨迹。
赵统人未至,枪先到。银龙枪挟风雷之势,直取慕容云海咽喉。
“常山赵广在此!”
赵广清喝一声,并非呐喊,却字字清晰,压过满山嘈杂。他未上前,只将青锋剑高举过顶,剑尖直指慕容云海面门——那剑光映着将坠的残阳,竟比枪芒更刺人眼。
慕容云海瞳孔骤缩。他想格挡,手臂却像灌了铅;想勒马后撤,胯下战马却因恐惧原地刨蹄。
那一枪来得太顺、太冷、太准,仿佛早等在他命门之上。
“嗤——”
枪尖入肉,毫无滞涩。
“噗!”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赵统银甲肩甲上,绽开一朵暗红的花。银龙枪从前胸贯入,后心透出,碗口大的创口边缘翻卷着焦黑的皮肉——枪尖淬过火,烫得能炙肉。
慕容云海双目暴突,嘴唇翕动,却再吐不出一个字。他身子一软,从马背上滑落,重重砸在泥里,溅起一片浑浊血水。
他身边亲卫呆若木鸡,有人手中的弯刀“当啷”落地,有人张着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怪响。
“鬼!是鬼将!”
不知谁先喊破,声音凄厉如夜枭。霎时间,溃兵四散,丢盔弃甲,撞作一团往山下狂奔,连滚带爬,连同伴的尸首都顾不上拖走。
赵统拨转马头,枪尖滴血未拭,只朝山下轻轻一点。
身后铁骑轰然响应,蹄声再起,追击如潮。
鲜卑军顷刻瓦解,溃不成军。
大楚之威,不在旌旗猎猎,而在寸土不让;不在鼓角震天,而在凡我疆界,寸步即死地。
这一仗,鲜卑人输得彻骨。
天光初透,东方微明。药畅山上,晨雾浮游于尸首之间,白茫茫一片,盖不住满山血色。横七竖八的尸身,大多面朝山下,像是至死还想爬回故土。
他们败了,败得干净利落。
赵统与赵广并肩立于山顶,未言胜,未言功,只默默解下水囊,轮流饮了一口——水已微温,带着铁锈味。
山风拂过,吹动两人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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