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漫长的西海岸。水师出征,向来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登陆成势,往往如惊雷裂地,震动朝野。
云凡心里清楚:等贵霜皇帝与满朝文武在宫中接到边关急报,说大楚水师已占其海港、筑垒设哨、舰影蔽日……那殿上神色,怕是比打翻了七色釉瓶还要难描难画。
而今日,云凡还有一桩喜事落进心坎里。
诸葛亮与庞统联名飞书至长安,字字透着踏实劲儿——江南今年又丰了。稻浪翻涌,桑麻盈野;市舶司账册一翻,商税竟比去年多出三成有余。
可今年天公并不作美:春寒拖得久,夏涝来得急,秋旱又压了半月。云凡原本只盼着收成不跌、税入不缩,已是万幸。谁料田垄间、码头上,竟硬生生挣出个“意外之丰”。
不过,信末附了一行小字,是庞统亲笔:“臣忝居工部尚书,然刀弓未冷,鞍鞯犹温。若西征用兵,愿执鞭随行。”
他年岁其实与陆议相仿,虚长不过两三载。眼见陆议率新军破鄯善、定于阗,关羽携铁骑踏碎葱岭雪线,太史慈等人更已把战旗插上贵霜海边的礁石——庞统坐不住了。不是想争功,是怕误了报国的时辰。
云凡早将这事搁在心上。他盘算着,另辟一路:从大楚西南出兵,取道横断群山,斜插贵霜腹地。
可那地方,山脊削如刃,云海沉似铅,缺氧之地连鹰都飞不高。没一副铁打的筋骨、一股咬住牙关不松口的韧劲,连马都牵不上山梁。
军师人选,他当场拍板:庞统去。
还有司马懿——云凡越琢磨越觉得,这人埋首文书堆里,实在可惜。不如让他沾沾风沙、听听号角,反倒能活出真章。
主帅原拟徐庶。可这几日,连御医都摇头叹气:徐庶卧在榻上,咳声沉闷如钝斧劈柴,面色灰中泛青,连药汤都含不住。
云凡反复思量:老成者病体难支,少壮者火候尚浅。难就难在这“稳”与“锐”之间,一时寻不到那根承重的脊梁。
正这时,赵云自真定返京,未及卸甲,先入宫请见。
他一身旧袍洗得发白,腰杆却挺得笔直,连叩首时肩背都不弯一分。
“陛下,西南一路,臣愿为帅。”
云凡抬眼看他:“子龙,你已过知命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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