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逼到崖边,反倒不怕坠落,只知向前扑。哀兵之勇,不在甲坚,而在无路可退。
长良川算什么?不过一条河、几座岗哨罢了。真拼起命来,谁挡得住一群豁出性命的汉子?
主意定下,三人当即分派:
多尔泰领克里木铁骑,星夜直扑长良川渡口,夺水为先;
特仑苏亲率精锐,佯作主力突袭新军大营,务求搅乱其阵脚、引出粮辎;
独孤雨轩带余部固守天目山高处,观势而动,伺机策应。
帐外寒月如霜,清辉泼洒在营寨木栅上。独孤雨轩掀帘而出,仰头望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牵——
楚军再强,也料不到,一个“困”字,竟能被反手写成一把刀。
……
同一时辰,大楚新军大营。
陆议将诸将尽数召至中军帐,开口第一句便是:“收拾行装,半个时辰内,撤出营盘。”
“啊?”
“大人,这是……”
众人愕然,有人已脱口而出:“敌军都快断粮了,咱们不趁势压上去,反要撤?”
陆议没答,只笑了笑,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今夜子时前后,特仑苏必带人杀来。人家千里奔袭,总得备点薄礼,好迎一迎。”
众将一怔,随即恍然,脸上纷纷泛起钦佩之色。
“军师神机!”
“怪不得前日下令连夜拆掉营中粮垛、移走所有灶台……原来早等着这一遭!”
陆议摆摆手,笑意淡了些:“奇谋之效,常在对方不知‘兵’为何物。若对面是个熟读《吴子》《尉缭》的老将,这局,未必能成。”
子夜三更,风停树寂。
天目山麓黑影涌动,特仑苏率大宛锐卒如决堤之水,无声俯冲而下。
离营百步,他勒马横刀,扬声喝道:“弟兄们!营里堆的不是草料,是白面、是腌肉、是救命的粮!进了门,一人扛一袋,今晚睡饱,明日打胜仗!”
身后将士齐声应和,吼声撕裂夜幕,惊起林间宿鸦一片。
他们撞开虚掩的营门,踏进空荡荡的辕门,冲过寂静的校场,直扑中军帐——
却见帐帘低垂,灶冷锅空,连半根柴火都不见踪影。
“人呢?粮呢?”
“怎么……一个兵都没有?”
话音未落,四下火把齐燃,赤红烈焰如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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