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使携黄金万斤西去求购,来回三年,仅得六匹。如今特仑苏牙关一咬,二十匹整整齐齐牵出马厩,缰绳递到楚将手上时,他手指都在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脸上半分不敢露怯。
他舍不得。可更怕王宫里那口传了七代的青铜鼎,某天清晨被人抬出去熔成箭镞。
消息如风卷过帕米尔高原。原先跪拜贵霜金帐的十多个小邦,一夜之间改换旗帜:龟兹城头升起楚字黑旗,于阗市集贴出楚律告示,甚至撒马尔罕的粟特商人,悄悄把账本上的贵霜银币,全换成了楚制五铢钱。
大楚这棵大树,根扎在昆仑山雪水里,枝干伸到咸海边上——谁还傻乎乎抱着快朽的枯枝?
而此时,多尔泰大可汗正困守坦木堡。
他不想降。昨夜他还梦见克里木骑兵冲阵时的呼哨声,梦见三百勇士在西凉铁骑前折断的狼牙棒,梦见他们临死前朝东方啐出的最后一口血沫。
可若不降呢?
西凉铁骑已驻扎在伊塞克湖畔,斥候每日三次逼近堡墙。克里木骑兵号称“中亚之矛”,可在楚军眼里,不过是柄钝刀——连西凉老兵都笑:“我们马鞍擦伤的皮子,够你们缝三顶帐篷。”
陆议的最后通牒,由一名信使骑瘦马送来,竹简上墨迹未干:“坦木堡若不降,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多尔泰连夜召来四名百夫长,在火塘边烤着冻僵的手,商量了整整一夜。
他们清楚得很:克里木,已是贵霜在中亚最后一道影子。影子若散,贵霜金帐便只剩光秃秃的柱子,等着楚军来拆。
正僵持着,贵霜那边终于动了。
小皇帝在布路沙布逻宫中连议七日,最终拍案而起:“盟约在先,岂能袖手?”八万北境精锐奉调南下,随军还有三百头披甲白象——象背塔楼里,弓弩手能射穿三重牛皮盾。
信使闯进坦木堡时,多尔泰正盯着地图上那条楚军补给线发呆。他反复摩挲信纸边角,指腹蹭起毛边。
有白象,有八万人,有贵霜金字印玺盖在朱砂上……可他眼前闪过的,却是西凉军校场上,一排排新铸铁矛插进冻土时溅起的冰碴。
他犹豫了。
就在这当口,虞翻到了。
此人骑一匹青骡,戴一顶旧毡帽,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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