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火线本就彼此勾连,一触即发。火舌瞬间窜起,贴着枯草蔓延,转眼铺满整片草甸。
远处,多摩纳望见那片腾起的赤光,瞳孔骤缩,腿一软,跌坐在地。
火焰正朝这边卷来。
他猛地扭头找特尔南,却只见空荡荡的阵列……人早已没了踪影。
特尔南早带着亲兵冲出去了。
他清楚得很:火一起,再不走,就是陪葬。
多摩纳能不能动、要不要救,此刻都不重要;自己若迟疑半步,连灰都剩不下。
二十八万人进谷,陷坑吞掉三万有余;余下二十四万,十八万随特尔南突围而去,只剩八万被围……全是步卒,全是多摩纳的部属。
可那十八万人也非毫发无损。途中火势逼迫、人马相踏,能稳住阵脚继续向前的,只剩十四万。
多摩纳那边更惨。
八万人困在火圈里,没一个逃出来。
特尔南勒住马,远远望着那片焦黑翻滚的烟尘,缓缓吐出一口气。
多摩纳蠢,蠢在把仗当脸面打;这一把,烧掉的不只是人,还有他自己在贵霜朝廷里的分量。
哪怕他是小皇帝的亲兄长,这次也难脱干系。
但特尔南也没天真到以为这事真能掀过去。
贵霜贵族盘根错节,只要银子到位、门路通畅,烧死八万人的罪,未必不能变成“误判敌情、指挥失当”。
可眼下,没人顾得上算这些账。
多摩纳还坐在那儿发怔。
几个副官急得直跺脚,冲上前喊:“将军!再不动身,就真出不去了!”
多摩纳没应声,只抿着嘴,牙关绷得发白。
他原想反扑,想扳回一局,想把丢的脸面一寸寸捡回来。
可火光映在脸上,那点念头早烧成了灰。
他盯住前方,等变数。
可前方只有火,只有烟,只有人皮烤焦的味道飘过来。
庞德军始终按兵不动……火就是兵,风就是令。
多摩纳终于抬手,挥了一下。
“撤。”
再拖下去,连撤的机会都没了。
火是死物,不是活人。寻几处焰势稍弱的缺口,硬撞,总能撞开一条生路。
他带人冲了。
身后不断有人没跑及,火舌舔上衣甲,人倒地翻滚,嘶叫一声便没了动静。
多摩纳听见了,却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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