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晦自然听得分明。他没立刻应声,只垂眸片刻,再抬眼时,话已斟好:“追,要追;但不必急赶。他仓促奔命,必弃重甲、舍辎重,轻装入城。咱们慢些走,反把粮道、水口、斥候线全摸清了……等他刚喘匀气,咱们的刀,也就架到他脖子上了。”
他若脱口便答,对方定会疑心他未经思量。
云凡未必因此动怒,可刘晦不愿冒这个险。
他垂眼默了片刻,才抬眸开口,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眼下局势,不宜再拖。该打,就得立刻打。”
“袁沥已败一回,但未溃;若等他稳住阵脚、重布防线,咱们再动手,胜算反倒低了。他残部尚多,守城之利仍在……硬啃,未必啃得下。趁他喘息未定,一举压垮,才是上策。”
云凡听完,颔首。
这念头,他早有,只是拿不准袁沥还剩几成力气。问刘晦,原是想把底牌摸透,免得漏算一步。
既然刘晦也这么看,他便不再迟疑。可真要即刻出兵,又不现实。
将士连战数场,筋骨都发虚了;更别说,张松那头的事,还没问清楚。
此前张松按兵不动,云凡派过使者去问,只带回几句含糊话,没说到点子上。
如今人已到营中……张松同许家家主一道来了。这回,得当面听个明白。
云凡略一沉吟,道:“你这话,我听着在理。可兵不能明日就动。至少歇一日……让大伙儿吃顿饱饭,睡个囫囵觉,刀磨利、马喂足,再打,才打得稳、打得狠。”
刘晦应声点头。他本意也不是逼着立刻冲锋,只是怕等援军来,反被袁沥抢了先机。
此刻云凡既拿定了主意,他也踏实了。
云凡转身便去找张松与许家家主。
他还没走近,两人已在帐角低声商议,眉心拧着,声音压得极低。
张松指尖掐着掌心,反复推演着怎么开口;许家家主袖口微颤,目光几次扫向帐门,喉结上下滑动。
云凡掀帘而入时,两人齐齐噤声,抬眼迎上来。
云凡目光扫过他们额角的汗、绷紧的下颌,心里已有七八分底……话还没出口,人先慌了。
他没绕弯子,直截了当:“说吧,为何不攻?”
顿了顿,又补一句:“想好了再说。搪塞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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