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几只不知名的鸟雀停在崖边的枯枝上叫了两声,又被山风卷着飞远了。
陆长生照例来到密室外请安。
他规规矩矩地站在厚重的青石门前,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略显寒酸的灰色弟子袍。
这还是他入宗那年杂务堂发的,洗了无数遍,领口和袖口都泛白起毛了,有的地方还带着明显的皂角味。
他抬起手,有些局促地把衣摆上的一道褶皱扯平,又在心底里默背了一遍请安的规矩,这才悬着一颗心,长长吸了口气,抬起指节叩了叩冷硬的石门。
“弟子陆长生,请师尊安。”
声音顺着门缝钻进去,伴随着一阵低沉浑厚的摩擦声,石门从内部缓缓开启,露出一道通明的灯火。
陆长生低着头走了进去。密室内一如既往地安静,只听见不远处那尊错金香炉里发出细微的炭火声,一股清淡的冷香萦绕在鼻尖。
他在玉阶下方三步远的地方不差分毫地停住了脚。按照这些日子以来的规矩,这是最安全的距离。
他不敢走得太近,两只眼皮老老实实地耷拉着,视线最多只敢落在玉阶边缘的暗纹上。
“长生,来,过来坐。”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来,让陆长生的脚步差点绊在自己的脚后跟上。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胸腔里那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那个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是春天里化了一半的溪水,从长满青苔的石缝间慢慢淌过去,软绵绵的,连尾音都带着点商量的味道。
这和前几日那种高高在上,能把人当场冻成冰坨子的语气,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东西。
陆长生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掀起一点眼皮,顺着玉阶偷瞄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更是不知所措了。
柳师师正坐在白玉榻边的一张矮几后面,面前摆着两盏还在冒着热气的茶。
她今天换了一身淡青色的素衣,没有任何繁复的绣花。
那头平日里总是高高挽起,规规矩矩的长发,今天也没有盘起来,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晨光从高处的通风口漏下来,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凌厉,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最关键的是……她在笑。
没有冷意,没有审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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