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让您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呢?”
提起裤子翻脸不认人。
这九个字从他嘴里吐出,一个字一个字都像砸在石板上的铁蒺藜,又硬又扎又不体面。
用来形容一位身份尊崇清修百年的女性元婴大能,更是荒唐到了极点。
可偏偏又准确到了极点。
它准确得像一把没有鞘的短刀直接拍在桌面上,刀锋正对着要害。
没有拐弯抹角没有遮遮掩掩。
就是这么直白地戳穿了她所有的体面和伪装。
柳师师心头狠狠一跳。
那股异样从尾椎骨散开,顺着脊柱往上窜,沿途每一节骨骼都酥麻发软,一路冲到天灵盖,激得整片头皮阵阵发麻。
来势太凶,完全不给人招架的余地。
她指尖不自觉蜷缩,十根手指本扣在石桌沿上,此刻脱力般缩回掌心,指甲嵌进肉里,掐出好几个深浅不一的月牙印。
掌心传来的刺痛让她稍稍清醒了一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
紧接着理智兜头浇了下来,冰冷的,刺骨的,从头顶一路淋到脚跟,浇得她整个人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方才那些酥麻感被冲散大半,涌上来的是一种更加尖锐的清醒。
那种清醒让她在这一瞬间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怎样一个悬崖边上。
“你不懂!”
柳师师拍开他的手。
那一拍用了很大的力气,大到她自己虎口都震得发麻,手掌擦过他手背的一瞬,她指尖清清楚楚触到那层温热皮肤。
干燥的,紧实的,属于年轻男子的有力体温。
那个温度烫得她本能地缩回手,飞快收进袖子里攥成拳,五个指头绞在一起,指甲嵌着掌心。
“你什么都不懂!”
她声音拔高,尖锐,急促,不像一个修炼百年的元婴真人在说话,更像一个被逼到死角的女人在嘶声挣扎。
嗓音里有一种濒临崩溃的刺耳。
她在掩饰恐惧。
用发怒掩饰,用呵斥掩饰,用拔高的音量掩饰。
但那恐惧太深,深到她自己都知道盖不住,却还是要盖。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陆长生!”
她喊他全名时牙关咬紧,三个字从齿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她没等他回答,也不需要他回答。
“这是大逆不道,这是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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