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国城。
赵桓所在的地方。柔嘉的兄长,宋钦宗,在那里。被关在一间不知道什么样的屋子里,穿着不知道什么样的衣裳,吃着不知道什么样的饭食,日复一日地活着——如果那叫活着的话。
门被敲响了。
“侯爷,利州急报!”
“进。”
亲卫递上密信,信封上盖着火漆印,印的是联号商社的标记——苏檀儿的渠道。
高尧康拆开,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不是慢慢皱的,是一下子就皱起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信上说,金国在燕京的军器院,最近从江南那边弄了一批铁料。那铁料成色极好,不是北边能产的,也不是西夏那边能拿到的。具体来源不详,但押运的人里头,有操着江浙口音的。
江南的铁料。江浙的口音。
高尧康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打某种暗号。
南宋有人往金国卖铁,而且是大批量,质量好的精铁。不是普通的铁锅铁犁,是能造枪造炮的精铁。
这不是普通的走私。
这是通敌。是拿自己人的骨头磨刀,刀磨快了砍自己人的头。
他把信折起来,放进怀里,贴身的那个暗袋——赵福金给他缝的,专门放重要文书用的。
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什么都看不见。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闷闷的,像是有人在敲一口没有盖的棺材。
天快亮了。
但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