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沉默下来。他并非愚钝之人,流放路上连番变故,早已让他心生警惕。只是他性子温和,不喜争斗,许多事看在眼里,埋在心底。此刻妻子点破,他略一思索,便觉其中蹊跷甚多。只是无论如何,人救回来了,便是万幸。林府医和世子妃或许有他们的考量。
苗氏看着丈夫温润平和的脸,心中那点因出身不同而产生的疏离感,似乎又被这单纯的信任抚平了些。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将盘桓心中许久的打算说了出来,“夫君,我从京城出发前,已偷偷给我兄长传了信。让他算着时日,在合适的地方接应我们。”
沈钰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向妻子。
苗氏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坚定:“这流放路,九死一生,谁知明日还有什么?北漠苦寒,非久居之地。我想等兄长接应的人到了,咱们就寻个机会,脱了这流放队伍,跟我回南疆去。南疆虽不比中原繁华,但族中自有生计,断不会让你我冻饿受苦,总好过去那北漠吃沙子。”
她说得认真,眼底带着期盼,也有一丝忐忑,小心观察着沈钰的神色。她不知道这个自幼读圣贤书,重家族礼法的夫君,会不会愿意抛弃沈家,跟她这个“南疆蛮女”远走高飞,甚至可能因此背上“逃犯”的污名。
沈钰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火光映出他眼底对妻子这番冒险筹谋的震动。
苗氏见他沉默,心慢慢沉了下去,以为他不愿,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沈钰忽然伸手,轻轻抚平她因紧张而微蹙的眉头,然后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更紧地拥入怀中。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透过胸腔传来,沉稳而温和:“夜深了,别想那么多。山路难行,你先好好歇息,养足精神。万事总有办法。”
他没有直接回答“跟不跟你走”,但那句“万事总有办法”,和他此刻全然保护的姿态,抚平了苗氏心中的忐忑。
他或许还没下定决心,但他没有拒绝,没有斥责她,这就够了。
苗氏鼻尖微微一酸,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含糊地“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主篝火旁,火焰噼啪作响,驱散着深林子里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宋明月、沈惊澜,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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