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有一天,季常会来索他的命。
只是再想想。
若是当年,他凭借着一股子纯粹的剑意,怎么会当一只东躲西藏的老鼠,哪怕知道九死一生,单凭一个猛字,定然也早杀上那鹤峰山去了。
今日,反倒是这少年,给了他一些勇气。
念及此。
林舟叹息,瞧瞧怀里的剑,喃喃:“你锋利如常,却是我,钝了。”
……
鹤峰山下。
有一河,从山峦叠嶂里蜿蜒而出,上游本是清澈绿波。
到了这村子,却被泥沙染成黄色。
此处便是浊水村。
田间地头,有几个披麻戴孝的村民,正在撒纸钱。
本应哭上几嗓子。
现在却阒静无声。
当中几个老汉瞧见村口,进来位白貂大氅的少年,后面还跟着衣着华贵的年轻人。
墨如枯井的眼睛,也毫无波澜。
遂又扭过头去,不愿再多看。
“师傅,这地方气氛着实怪异,咱们小心为妙。”李庙攥紧佩剑,往林舟身边靠。
林舟显得有些焦躁:“让你在家呆着,你非来。”
“明明是师傅您说的,变强的唯一途径,就是要不断挑战自己所惧怕的东西。”
“顶撞为师,等我斩了那猫,回家你给老子挥剑一万次。”
“学生不敢,学生只是复述您说过的道理罢了。”
“五万次!”
“……”
“聒噪。”叶无尘皱眉,他打算找人问问,上鹤峰山的小路是哪条。
可除了哭坟那几人。
村里街道上,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正欲寻家铺子。
忽地,一道身影掠过。
跪在叶无尘面前。
跪下的是位老妇人,身着粗布衣,满脸风霜,乌发间掺杂着银丝。
妇人说话声带着啜泣:“几位官人气宇不凡,想必是外面大人,求你们能不能救救我家女儿和丈夫吧,求你们。”
叶无尘低眉不语。
眼眸未流露半点波澜。
年纪最小的李庙倒是先上来了:“大娘,您快快起来,我等是兴隆县李家,特来此地肃清妖祸,您家女儿怎么了?”
李庙话声不大。
可村子阒静。
简单一句话落地,街道本就寂寥,更显凄凉。
原本坟头那几人,把身子弯的更低了。
似是生怕听见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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