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闵玉的语气依然板正。
可他说到下一句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像是从一个严肃的将军忽然跳到了另一种身份里。
“那座府邸虽然写了她的名字,可府里的地契、房契、院墙的丈量登记,都还挂在臣的名下。万一将来她嫁了人,那座府邸算夫家的还是算娘家的,说不清楚。臣想请陛下重新下一道旨,那座郡主府完完整整只归她一个人,夫家动不得,婆家占不得,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燕临靠在椅背里看着齐闵玉。
老王爷脸上那股不自在的神情明晃晃地摆在日光底下,可他咬着牙也要说完。
燕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齐王爷,你这是怕容笙将来的夫家亏待她?”
齐闵玉没有回避。
“是。臣带了一辈子的兵,什么刀光剑影都见过,可唯独这件事臣心里没底。她从小不在臣身边长大,臣亏欠她太多,能补一点是一点。她以后嫁了人,万一受了委屈想走,如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她还能去哪儿?”
他越说声音越沉,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不依不饶的意思。
“所以臣还想跟陛下讨一道旨意。”
燕临看着他,有些好奇:“什么旨意?”
齐闵玉把腰板挺得更直了一些,可那副架势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像在硬撑着。“臣想请陛下给容笙一道恩旨——”
“若她婚后想要和离,无论夫家是何身份,她本人就可以做主,不需要夫家同意,不需要宗族点头。她签了字,官府就认。”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日光从窗格里照进来,落在案面上的朱砂盒和半开的折子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