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时画像上的样子有七八分像,只是更阴,更冷,皮底下像没血。
"看出来了?"那人笑,"你师父年轻时,我跟他同窗三年。"
谢怀忱刀尖往前送了半寸。
那人立刻把怀里的孩子托高,另一只手抬起来——指间夹着一枚针。
灰白针身,针尖泛青。
梦骨针。
那针尖,正抵在谢星澜的眉心。
谢怀忱整个人绷住了。
"动一下,"那人慢悠悠的,"我这针就落进去。她醒过来,不认你这个爹,也不认她娘。"
沈婉凝抬手,按住谢怀忱握刀的腕子。
她没看他,手上却使了力,一下一下,按得很沉。谢怀忱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刀,到底没递出去。
他们俩都明白——这疯子等的就是谢怀忱暴起。谢家的刀一出,他正好拿谢星澜挡。孩子的命,就成了他的盾。
井底深处,那阵闷雷似的嗡鸣又起了一回。
万蛊在动。
"我再说一遍。"那人偏头,"誓坛上十峒首领绑着呢,誓蛊一块儿爆,南疆当夜就反。你救得了首领,救不了那十万人的誓蛊。两样东西,今夜只能保一样。"
他把谢星澜往上颠了颠。孩子的脑袋软软垂着,红衣滑下来一角。
"救你女儿——南疆乱成一锅。"
"救十峒——你女儿这针就落。"
"选吧。"
沈婉凝没动。
她在闻。
黑雾贴着井口翻,那气味钻进鼻子里——腥、甜、还有一股子腐。她屏着气,一层一层往里辨。
母蛊的气息是有的。可那气息散,飘,断断续续,不成一团。
她心口"咯噔"一下。
不对。母蛊若真坐在井底,气该是沉的、整的、压得人喘不上来。眼前这股——空。
像个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