浆消耗大半。她调整配比,用更少的雪水勉强续上。
铃声不停,佛灯不停地灭。倒下的祭民越来越多,地上躺了一片。
然后她看见了血佛狱的深处。
一座莲台。血红色,整块不知什么材质雕成。莲瓣张开,中央悬着一具女人的身体。
白袍。血迹。长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
身体不是僵的。胸口有起伏,极微弱,可确实在呼吸。
谢怀忱看见了。
他什么都没说,膝盖弯了,直直跪在血莲台前。刀搁在地上,金罡气散了。
那女人缓缓睁开眼。眼珠浑浊,焦距游离半晌才落在跪着的人身上。她嘴唇翕动,声音嘶哑碎裂,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
"快走。他在等你流血。"
沈婉凝三步冲到莲台边,手指按上那女人腕脉。
有脉。极弱。频率诡异——不是正常人的节律,是被人为维持住的假象。
她闭眼,药感深入。
血脉里有东西。不是佛骨蛊,比那精细十倍。一种依附在血管壁上的活物,把血液流动控制在最低限度,不让人死,也不让人活。
二十年。这个女人被这样吊了二十年。
"佛血蛊。"她松开手,声音发紧,"专等亲子之血来激活。你的血一沾上她——蛊就会吸干你俩所有圣血,直接灌进那座城里。"
谢怀忱跪着没动。
明窈的手垂下来,指尖离他额头不到一寸。她没碰他。
"走……"
话没说完。
血莲台亮了。
暗红色的光从莲瓣根部涌上来,整座台子震动。沈婉凝被震退两步,阿照的铃声被压住。
头顶传来巨响。不是塌方——是整个空间在翻转。地面变成天花板,天花板变成地面。万盏佛灯剩余的火焰全部倒挂,所有人的重力在一瞬间颠倒。
倒悬佛城在翻转。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垂落。苍老,温和,带着笑意。
"孩子来了,娘亲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