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白天那些话,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戏服是我自己划的!”
“绑架也是我自导自演、栽赃给她的!”
“你和你的那双蠢儿女就信以为真,把她往死里逼!”
每一个字,都让他痛苦不堪。
他想起她捧着相册时颤抖的手,想起她承受军棍时压抑的闷哼,想起悬崖边海风吹起她花白的头发,而自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先救姜念”……
他甚至,还打了她一耳光,在她刚从冰冷的海水里被救起,惊魂未定之时。
“春花……”
声音嘶哑破碎。
怪不得她走得那么决绝,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曾,此刻他才明白,她是彻彻底底心死了。
悔恨像藤蔓在这一刻疯狂地抽芽、生根,带着倒刺,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深处,缠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这个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的男人,这个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被仰望的顾团长,此刻被迟来的愧疚淹没。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砸落在紧握酒瓶的手背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五十年来,他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月光长长,寂寥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