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至李家庄,蜿蜒的山道上。
夕阳最后一抹血色被秦岭的群山吞没,天地间骤然暗了下来。凛冽的西北风像是得到了夜的号令,呼啸着卷过荒野,将那些枯草连根拔起,发出凄厉的哨音。
一支庞大而沉重的车队,正像一条受了伤的长蛇,在这条刚刚修通、尚未完全定型的青石路上艰难蠕动。
“咯吱——咯吱——”
那是木制车轴不堪重负的呻吟。
五十辆牛车,每辆车上都堆满了刚刚从地底挖出来的原煤。虽然李宽已经特意叮嘱过不要装太满,但这些黑石头的分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这个时代,牛车多用来拉粮、拉草、拉布匹。即便是运送石料,也不敢装得如此实在。
而现在,压在这些脆弱车轴上的,是实打实的千斤重载。
队伍中段。
“啪!”
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阵惊恐的哞叫。
“停下!都停下!”
负责押运的老许大吼一声,策马冲了过去。
只见一辆牛车的左轮深陷在路基旁的一处软泥里,整个车身向左剧烈倾斜。那头负责拉车的老黄牛此时正跪在前蹄上,口吐白沫,鼻孔里喷出两道长长的白气,任凭车夫怎么抽打,就是挣扎不起来。
路,虽然铺了青石。
但这里毕竟是刚刚开垦的荒野,路基两侧的排水沟虽然挖了,可连日来的冻土反复融化,让路肩变得异常酥软。
这辆车,压爆了路肩。
“别打了!”
李宽从队伍前头跑了过来,一把夺过车夫手里的鞭子,厉声喝止。
他此时浑身是泥,那身名贵的锦衣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也被寒风吹出了几道口子。
“它是累趴下了,不是偷懒!”
李宽蹲下身,摸了摸老牛那还在剧烈颤抖的脊背,那是力竭的征兆。
“庄主,这...这咋办啊?”
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看着倾斜的车辆和那一车黑金,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这车轴好像裂了,轮子也陷进去了大半个。这要是卸了货,这一车宝贝咱们怎么背回去啊?”
李宽看了一眼那深陷泥潭的车轮,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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