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济世安民的抱负,而是洛阳,是铜驼街,是那家酒肆。他到死都放不下的,不是苍生,不是天下,是那一壶酒。
他睁开眼,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地图。邺城到洛阳,八百里。官道平坦,骑马快行,十日可达。若是走水路,从漳河入黄河,顺流而下,十日也能到。他掐指算了算,来回最快二十天,加上在洛阳停留的时间,得一个月。
他转过身,把日记收好。洛阳,他得去一趟。不是为了杀阮籍,是为了看他一眼。看他还在醉着吗,还在梦着吗,还记得那些死去的人吗。然后,他要问他一句话——你可曾后悔?如果再活一次,还会这样吗?
窗外,阳光正好。沈茯苓还在指挥伙计们搬布,小六在记账,崔钰在喝茶,云团在打盹。一切如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