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书,送到铺子里学手艺。学徒的规矩,三年学艺,两年效力,不给工钱,只管吃住。伙计的工钱按月算,每月三百文到五百文不等,要看资历。
沈茯苓把铺子收拾得干净利落。永宁坊的老铺扩建了后院,新盖了三间库房,青砖灰瓦,结实得很。东市南街的新铺粉刷一新,柜台用桐油刷了三遍,擦得能照见人影。西市北巷的库房重新修葺了院墙,雇了几个工匠,挖了地窖,铺了防潮的青石板。
白清招了几个读书人做账房,虽然都是落第的秀才,但字写得好,账算得清。崔钰招了几个退伍的老兵做护院,都是跟着石虎从流民营打出来的,人老实,能吃苦。
十月里,三处铺子陆续完成了扩建,重新开了张。头一个月,生意一般。第二个月,慢慢有了起色。到了腊月,三处铺子的月利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了八百两。
陆悬鱼有时候会在夜里去三处铺子转转。永宁坊的老铺,沈茯苓还亮着灯,在柜台后面拨算盘,噼里啪啦的。东市南街的新铺,白清在跟伙计们盘点库存,几个人蹲在地上,点着蜡烛,一匹一匹地数绢布。西市北巷的库房,崔钰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碗茶,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站在巷口,看着那些灯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是一种很踏实的、像是一个人终于把脚踩在了实地上,不用再踮着脚尖走路的那种感觉。
建武二年元旦,邺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从除夕夜里就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上筛面粉。到了元日清晨,整个邺城都被白雪盖住了。屋顶是白的,街道是白的,树是白的,连皇宫的琉璃瓦上都覆了一层厚厚的白。孩子们在巷子里堆雪人打雪仗,笑声从巷头传到巷尾。大人们在门口贴春联挂灯笼,红纸映着白雪,煞是好看。
陆悬鱼站在永宁坊的书房里,大钱挂在胸前,贴着他的胸口。铜钱是凉的,但贴着肉的地方,慢慢变暖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一件事。邺城的东西两市,商户大大小小几百家,各有各的生意,各有各的门路。但这些商户之间,没有组织,没有规矩。遇到大商号的欺压,小商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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